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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一一致首个中国人民警察节

发布时间:2021-01-12 信息来源:

2020年12月21日一大早,我和分局领导、各部门警种负责人一行,赶到全市“所龄”最长派出所之一的密地派出所参加该所撤并座谈会。时值冬至,几缕朝阳挤开密集的云团,慵懒地洒在小院里,但不时掠过的几丝寒风,却又提醒着我们初冬时节乍暖还寒。

2020年12月密地派出所)

座谈会在密地所的会议室召开,局领导、各部门警种负责人和密地所全体民辅警围坐在会议桌周围,参会人员踊跃发言,或激昂或委婉;或煽情或含蓄,个别女同志还哽咽落泪……大家都在以各自习惯的语言表达对密地派出所过往的留恋和不舍,对并入瓜子坪派出所后的期许和祝福……听着听着,我的思绪不由得闪回到三十年前的初春时节,在这个开启自己警察梦却又即将完成历史使命的地方,自己经历了从警生涯许许多多的第一次……

第一次穿上警服

(第一张橄榄绿着装照)

1990年3月1日,通过参加社招考试加入警队,刚刚结束短暂新警培训正值弱冠之年的我,和另外两名新警一同被分配到密地派出所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实习。当时的密地派出所位于密地桥北攀矿物资处家属区一栋居民住宅楼的一楼,由两套居民住宅组成,面积不足100平方米。逼仄的办公环境难以抑制我内心的喜悦,特别是想到一直心心念念还没穿上的橄榄绿警服,更是喜不自禁。当日上午,所长老钟召集大伙儿开了个见面会,他操着一口浓重的内江口音,严肃认真又不失亲切和蔼地向大家介绍了我们三个穿着便服的新警,也向我们介绍了老于、老康、老吴、袁哥、小王……等等在座的穿着橄榄绿警服的同事和辖区基本情况,随后老钟又让大家自己再“讲几句”,一时间新老民警相互寒暄,言谈甚欢……见面会结束时,老钟安排指定了我们三个新警各自的师傅,又对师徒们分别提出相关要求后,口气略带遗憾地告诉我们三个“便服”:“新警服还要过段时间才能配发下来,这段时间大家就穿便服上班吧”。彼时,我感觉先前还心潮澎湃的自己瞬间像被泼了瓢凉水,“不穿警服还算什么警察?怎么去工作?怎么去见亲友?”这几句话在嘴边绕了几圈,又吞回肚子里,始终没敢说出来……

几天后,老钟安排我和他一起值班,那天运气还不错,从早到晚没有多少事。子夜时分,老钟让趴在值班室办公桌上昏昏欲睡的我站起来,在他面前走几步转两圈,然后对一脸发懵的我丢下一句:“我回趟家,你不要睡着了,等着我”,便火急火燎地走了。十多分钟后,老钟胳膊上搭了套警服又火急火燎地回到值班室,进门就嚷道:“快把你的衣服裤儿脱了,试试我这套还没开封的新警服合不合适!”,随后我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过老钟递过来的新警服,然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脱掉身上的便服穿上新警服,美滋滋地在老钟面前晃了两圈。“我就觉得你娃儿和我胖瘦差不多嘛,正好屋头还有这套没穿过的,送给你了!”之后,老钟又让我在他面前摆了几个立正、稍息之类的Pose,还连说了几句“你娃儿穿上警服硬是有点撑抖(老钟爱说的方言,我觉得应该是好看的意思)呢!”方才意犹未尽地睡觉去了。老钟很快睡着了,可我却彻夜不眠,第二天下班后我穿着那身崭新的橄榄绿,迫不及待的赶回家中让妈妈、弟弟和邻居们也瞧瞧我的神气劲儿,第三天上午我就在瓜子坪公园拍下了生平第一张着装照片……若干年后,身上的橄榄绿早已换成了藏青蓝,自己穿过的警服也数不清有多少套了,但老钟送我的那套却最让我难忘,我将它视为一位沉默的老友,一直小心翼翼把它放在家中衣柜它专属的一个角落里。

第一次开枪

参加新警培训时,教官大约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给我们讲了“五四”和“六四”两种手枪的常识和装弹卸弹射击等要领,培训结束时,还组织我们那批新警进行了一次实弹射击考核,每人先后使用“五四”和“六四”打了10发子弹,但由于好奇、紧张、兴奋等各种情绪作祟,子弹打光时,我除了耳鸣就是发呆,射击成绩更是惨不忍睹。到密地派出所实习后,我就经常和那些喜欢“玩”枪的老民警套近乎,听听他们讲讲枪支使用的窍门,聊聊他们一枪镇住一群二流子的英勇事迹,看看他们像电影里的西部牛仔那样用食指插入手枪护圈,然后一抖将手枪套在食指上晃上几圈帅呆了的模样,心里痒痒的,眼巴巴的盼着老民警也能让自己玩玩枪过过瘾,往往这个时候,思想觉悟和警惕性都很高的老民警们会淡淡地给你扔出一句:别眼馋别着急,以后有的是机会玩枪!然后就飘然而去。

2000年1月密地派出所)

实习一个多月后的一天,分局刑警队侦破了密地辖区发生的一起盗窃彩电案件,将一名长得像土行孙的嫌疑人押解到所里准备去辨认现场,当天所里特别忙,除了老钟、值班民警老康和我外,其他人都出去办案的办案,下段(下社区)的下段了,老钟便安排我去配合刑警队完成现场辨认,可能是考虑到那时盗窃一台价值上千元彩电的案件已经算得上重大案件了,加之现场地处治安复杂地段,老钟便让老康将他挂在身上的“五四”交给我,老康交枪时特意叮嘱道“枪里有5发子弹,小心点哈!”,我接过枪,也没顾得上查验,屁颠屁颠的跟着刑警队的一名侦查员和一名技术员,押着戴上手铐的“土行孙”,四人挤进刑警队的一台边三轮摩托车里(侦查员开车、技术员坐后座,“土行孙”倦在边斗内侧,我神气地靠在边斗外侧),风驰电掣般地来到距现场几百米外的一处平坝,现场位于密地铁路货运站附近的山坡上,只有一条人行羊肠小道可达,摩托车无法前行,我们只好下车步行。“土行孙”下车后,没走几步便央求道:拷得太紧了,手要断了,能不能给我松一下?老道的侦查员呵斥道:少说屁话,快点走!“土行孙”便将可怜巴巴的眼光投向我,一连几遍地求起我来:弟弟,可怜可怜我嘛,手真的要断了,帮我松一点点嘛…他边说还边举起拷起的双手让我看,从未经历这种情况的我,似乎也觉得他的手铐上太紧了,不由得心生一丝怜悯,走到坡下邻近铁路的一处湾道时,我向侦查员提出:还是给他松一点吧…没等侦查员回应,我便掏出手铐钥匙让“土行孙”把手伸过来,随后将钥匙插入手铐锁孔顺时针方向一扭,手铐刚刚松了两扣,刚才还可怜兮兮的“土行孙”瞬间便成了眼露凶光的“二郎神”,一只手猛地从手铐里挣脱出来猛推我一把,撒腿就往铁道上狂奔。我立刻抽出“五四”上膛,一边狂追还一边大叫:“站住,老子要开枪了!”但“土行孙”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头也不回地继续狂奔,眼看着他和我始终保持着十来米的距离,并已经跑进铁道了,铁道另一侧就是陡峭的崖壁,而刑警队侦查员和脖子上挂着相机的技术员还在我身后几米远,我不能再迟疑了,便举枪朝天连放三枪,枪声轰鸣而震撼,狂奔的“土行孙”,一下就像没了骨头般瘫倒在铁道上……随后“土行孙”被我们押回所里,侦查员将情况通报给老钟,我带着愧疚给老钟做了检讨,并将“土行孙”推进办公室准备好好“教育”一番,这时侦查员推门进来对我说:“这家伙是个老鬼,满嘴扯把子(撒谎),他娃早就发现我和技术员年龄大腿脚慢,你又年轻,没得经验,所以才整这么一出来。算了,今天你就当买个教训吧!”,随后他把“土行孙”带出办公室,一边走一边不知是夸奖还是挖苦地说了句“你的反应和跑趟子(跑步)的速度还是蛮快的!”……这就是我在工作中第一次开枪的经历,在随后的职业生涯中,我也曾几次在抓捕、追逃等工作中有过开枪经历,但都没有“第一次”给我带来的记忆深刻。此后的夜里,我曾无数次的被一些长的像“土行孙”和不像“土行孙”的嫌疑人在前面狂奔,我在后面紧追却怎么也追不上,想开枪警告,不是枪套扳不开,就是手枪卡壳,眼睁睁地看着嫌疑人越跑越远这样的噩梦惊醒,但也是从那时起,我没有在工作中再出现类似的差错。

第一次流泪

2008年10月密地派出所)

1990年6月中旬的一天,我即将结束在密地派出所的实习,那天傍晚,正准备收拾收拾下班回家,听见值班室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几分钟后值班民警袁哥走进我办公室,让我陪他去辖区偏僻的“米易村”找个人。我二话不说,就跟着袁哥准备出门,袁哥伸手拦住我,让我脱下老钟送我的那套警服,和他一样换上便衣再出门。离开派出所时,我刻意朝值班室里张望了几下,只见里面坐着一男一女两位神情焦虑的中年人,身旁的地板上还放着一个旅行包,一看就是外地人。那时,派出所唯一的交通工具是一台边三轮摩托车,袁哥和我都不会开摩托车,公交车也已收班,我俩只好徒步向几公里外的“米易村”走去,路上通过袁哥的说明我才搞清楚此行的缘由:坐在值班室里的两个中年人是一对夫妇,专程从阆中来攀枝花找女儿的,女儿才十七、八岁,据说是与一名男子“耍朋友”后,不辞而别离开阆中,经过他们多方打听才得知女儿和那个男子暂住在密地辖区的“米易村”,此外他们只知道那个男子的外号并提供了一张女儿几年前的照片,夫妇俩十分担心正处于青春期的女儿被那个身份不明的男子拐卖或者伤害,一再请求派出所一定要尽力帮助他们找到女儿。当时的“米易村”是密地辖区最大的城中村,近千户暂住人口租住在此,村里人员众多,身份复杂,地形起伏,房屋交错。袁哥一路上叮嘱我小心这小心那,到达“米易村”时夜幕已降,我和袁哥借着从一间间席棚房、预制板房里透出的斑驳灯光,深一脚浅一脚的往里走,袁哥不愧是工作经验丰富的“老派”,先后敲开几个“熟人”“老乡”的房门,通过他对几个“熟人”“老乡”一遍遍耐心细致和环环相扣的询问,终于打听清楚那个阆中女孩的住处,随后我俩摸到一个独院门口,院里的大黑狗狂吠不止,袁哥指了指院后的菜地,让我到后面埋伏,他从大门进屋查看,不一会儿我就听见袁哥在大声招呼我,我连忙跑进到屋里,只见屋里一对青年男女正怯怯地站在一旁回答袁哥的提问,袁哥反复劝说青年男女不要紧张不要有顾虑,和我们回派出所办理暂住证。过了好一阵,那对男女终于同意和我们一同到派出所办理暂住证,返回派出所的路上,天上下起大雨,顷刻间我们四人都成了“落汤鸡”,当我们满身泥水的将那对不明就里的青年男女带到中年夫妇跟前时,他们才明白了原委,中年夫妇的情绪瞬间崩溃,扑上来紧紧抱住女儿嚎啕大哭,他们哭诉着对女儿的思念,一路寻亲的艰辛等等,不一会儿,女儿也开始痛哭流涕,哭诉自己的悔意,并保证今后一定听话,好好读书不乱跑了…看着眼前这一幕骨肉重逢,听着他们撕心裂肺的哭声和着屋外的风声雨声,我这个泪点还蛮高的人,突然间觉得鼻子里酸酸的,虽然心里不停的提醒自己别哭别哭,别让人笑话,但眼泪还是夺眶而出……第二天一早,中年夫妇带着女儿千恩万谢地辞别我们,那个青年男子通过审查排除了违法嫌疑,再向我们保证不再做荒唐事后也离开了攀枝花。多年以后,袁哥还时常拿我那次流泪的事调侃我,我也一直对自己从警后“丢人”的第一次流泪经历难以释怀。

三个月的实习,让我在密地派出所还经历过第一次出警、第一次调解纠纷、第一次制作笔录、第一次夜间蹲守…等许多难忘的第一次。时光荏苒,白驹过隙!密地派出所早已迁入新址,服装、交通工具等保障今非昔比,手枪射击等新警的岗前培训更加规范和贴近实战,解决寻亲找人之类的群众求助也有了更多的现代科技手段和厚实的基础工作作支撑,老钟、老康、袁哥等人也已安享含饴弄孙、颐养天年的退休时光,我的从警生涯也进入了第31个年头,期间又经历了无数的第二次、第三次......第N次,每当在崎岖的前行道路遭遇挫折失败萌生退意时,那些已然遥远却依旧可辨的“第一次”又会闪现在眼前,他们会唤醒我从警的初心,激励我重整行装再出发!

2021年110宣传日现场偶遇老钟)

“同志们!密地所的撤并不是终结而是新生!不是调整而是重托!不是解散而是希望!”参会主要领导激情洋溢的总结性讲话将我从回忆中拽回现实,座谈会的气氛也由凝重肃穆而变得高亢热烈。走出会议室,走到院坝里,湛蓝的天空云团散尽,正午的阳光温暖和煦,暖阳下密地派出所办公楼的四周轮廓光芒四射熠熠生辉,它仿佛是一座承载历史的纪念碑,更像一座照亮前行道路的灯塔!(作者:攀枝花市公安局东区分局 方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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